本文由北京字画网www.bjzihua.com发布! 2016年11月30日
裸体美女:莫迪里阿尼PK林风眠
画界的关公战秦琼,紧密开场。对于裸体美人的描绘,我这里不选古典主义的作品,而是选有写意风格的莫迪里阿尼为西方的代表,这个是印象主义潮流之后产生的杰出画者,当然他是有情色意味的,他的生命短暂,属于激情燃烧十分透支自己生命的画者,另一个是东方的林风眠,这个有年却长期遭遇政治压制的画者。对于他们共同的题材:裸女,我们可以作个简明的比较,以致感受东西方的同与异,获得一些思绪的波澜,激发艺术家的灵感与思路。
应该说中华为主体的东方社会对于人体的绘制,并不象西方希腊罗马与文艺复兴以来的那样公然并且丰富,往往只是在私密的情形下为多,也就是不公开的展示,只在皇帝深宫与百姓家庭的深深庭院里,当然佛学东渐一些佛画受西域印度的影响,而印度文化又是受希腊罗马文化的影响,自然这种西方的影响渗入佛画中。过去总以为中国的画者不太重视写生,其实是误解,中国古代的画者,是重视传移模写的,其中模写是有写生的意味,在明代仇英的《汉宫春晓图》中,有画者直接对着对象(宫中贵妇)的绘制,透露了这一天机,古代中国的画者,实际上有一些是象西方的画者一样,对对象进行传移模写的,这个可是有图有真相,而且这个时代绝对不是在明代才开始的,因为大家知道的仇英,多临摹古代的名画,事实在最早的春宫图中,就是直接对着对象来描绘,有些皇帝就是在做那个事时,直接让画者在旁观看,有今天的文者说皇帝很流氓也随他胡说,比如唐明皇的春色满宫庭,就是有画师在旁的(见我有关春宫图的文字),唐寅画了不少的春宫画,多少有人体艺术的意味,但毕竟东方与西方不同,东方往往对于人体艺术只作为私密的场合出现,不会公然行于世,尤其是在程朱理学盛行后的时代,更是如此,画春宫画是对对象的直接传移模写,那么绝对不象是一些间谍画师目识心记的,这个只是东方画者另一个观察绘制作品的作派罢了。
回到莫迪里阿尼与林风眠的裸女对比话题,阿尼的作品不再是欧洲古典主义的风范,所以在意味上趋同于东方,他的作品不再重视完全的立体感觉,而是有限的浮雕感觉,这个就足够了,何况自从印象主义以来,西方的画者有时干脆单色平涂鸦地绘制油画,比如凡高的向日葵,那盛花的容器,有时就是深一点的油彩勾勒,然后涂一点淡淡的油彩,完全是一种平面的感觉,这种倾向东方的风格展示西方画者在古典主义的重压下的不断解放,另外因为当时摄影照像技术的兴趣,加快了西方画者在向东方趋同的路子上行进。
莫迪里阿尼的人体画只一种运用浮雕感觉的画风,重视线的勾勒,色彩亦是鲜明生动,或者相当的浓郁,善于用黑色的颜料,这个是多数印象主义画者弃用的,有时作品的背景用熟褐色,渗入黑色,加重背景的凝重感,使得主体人体的亮度更加的明显,给人以视觉的刺激,震撼,或者带有某种感官的视觉挑逗,他绘的人体是不忽略体毛,这样是有点现实主义的,增添情色的意味。林风眠作为东方的画者,进入近现代的中国,西画东渐已经完全的展开,而且相当的猛烈,这个感觉往往就是民国的一些画人的作品中,林风眠不过是其中一员大将罢了,由于四九年的社会情势的变化,林风眠绘制作品,基本上是私密状态,似乎回到画春宫画的情形地步,当然不仅仅是他的彩墨人体作品,着衣的,静物的,花卉的,莲塘的,皆在私密状态下进行,这个文化高压的政策下的画者,对于他的“资产阶级”的香风作品,只能是私密地进行,而且他也不知烧掉多少,然后复画,留存的便是十分的珍贵。林风眠的裸女作品确实能够看到莫迪里阿尼的影子,当然他是用水墨来绘制,这种东方的材质轻快流畅,毛笔的犀利展现东方绘画在线条方面的把握程度,当然林风眠属于中国绘画系统中的西洋派,对于书法的用功不深,他的线条的运用,更多的是多画,有点象达-芬奇画蛋练功的意味,画多了有点炉火纯青的,因为是彩墨作品,纵是用色浓郁相对于莫氏的作品,仍然感觉到轻快,有点飘逸的感觉,而且林氏的作品淡化了情色的意味,有点纯洁与提炼,写的意味较之莫氏更浓郁。作为男性的画者,画女裸体是有一种温馨的意味含蕴的,这个在两个人的人生经历中获得一种共鸣与相似,作为人生的痛苦与磨砺,这种特别的绘画题材带有麻醉的意味,只不过莫氏的更浓烈,而林氏的被冲淡,这与东西双方的文化传统与心理理解皆有关系,毕竟东方的艺术,不是过分的直接,总有含蓄的意味在其中。实际上单单画春宫画,中国画者与东瀛日本的画者又不同,那些江户画者也是太夸张了,而西洋的画者,则是画得太逼人了,像库尔贝的作品《人类的起源》,是不为他的当局接受的。
艺术是不能够太露骨的,这个亦是东方艺术中原部分的思想基础,要有一点藏的功夫,含蓄是艺术的可贵之处,所以林风眠的人体作品,体现东方艺术的一大特征,亦是他与莫氏的明显不同之处。
在东西双方艺术风格趋同的情形下,我们应当更多的是关注他们的相异之处,这个是与不同的文化地域的文明陶染相关,虽然林风眠在法国留学,娶洋妹子,文风不会过分的深入他的灵魂,而中原文化固有的因素,会天然的打下络印的,这更好地体现在他的水墨人体绘画作品中,他的裸女作品,更象一首纯洁的诗,而莫迪里阿尼的裸女,更象一杯醉人的酒,在西方,对于男性看来,女人是酒,是毒品**之类的物品,事实上在中原的古代,女人何尝不是醉人的,不是醉在温柔乡里吗。但在两个不同大师的画中,一个是烈性的醉,一个是微酣罢了。
附文章《西洋登徒子--莫迪里阿尼》
莫迪里阿尼是一个短命而神奇的天才,三十几年的时光,象流星一样划过星空,他的画一变西画的定式,变形夸张具有浮雕的感觉,或者说是画布上的雕塑,脖子总是修长,眼中无珠,近似中国人常说的白眼,这同他早年立志从事雕塑有关,据说他只画了一幅风景,大部分是人物,画画的年份也不过是四五年的时光。
莫迪里阿尼大多沉醉在酒精和性的麻醉中,他的画总是充满暧昧和激情,可以说是一种超尘的世界,尽管是人物为主体,他的画刻意保留那清晰的轮廓线,肤色白中透出红晕,一切无关的东西都省略了,不象马蒂斯那样有花花绿绿的背景,总给人简洁的梦幻之感。
想来痛苦即人生,用两种酒精麻醉自己,女人与酒,酒与女人,也是这样很快地把自己烧完,还好他留下这些曾经有争议的作品,他的画对东方的画人有着不可诂量的影响,不要说日本的一些画人,林风眠等人,八十年代北京的一些油画会曾刻意模仿他的作品。
林风眠的裸女应该从莫氏画中发展而来,只不过用水墨,有点淡然了,少了点激情,多了点清雅,那里面还混合了塞尚的理念。
附文章《林风眠--温馨的人体是因为渴望一种爱》
痛苦人生伴随是艺术大匠的成长,还有他的与众不同的作品,尤其是一系列的人体作品,线条轻快而流畅,作色淡雅而有韵致,当然亦是淡淡的温馨,但又不过分的快乐,或者因为惜福而含有淡淡的忧伤,这些艺术元素源自人生的经历,尤其是亲情方面的失落与悲伤,从母亲的被卖开始,他的命运就是对于温馨难以获得满足,总是缺欠,只有艺术的忘我与超然,方足以获得一种平衡,快乐不在画迹的留在,而在实践的那一瞬间,这时候的他,是他自己,天地与他同在,灵魂与肉体是合一的,于是,失落的毁掉的作品又算得什么,那些画重入混沌,与天地合而为一,天知地知还有他自己知道,这样就够了。
也许他会借助平凡的肉体之身作为模特与造型的借鉴,但他的作品并不是再现什么,而是表现一种美艳的梦影,技法上的突破是西方因素的渗入,色彩,明暗关系,尤其是逆光,没有书法意识仅是造型意味的线条,减轻历史的沉重感觉,轻盈但不飘浮,这里面有敦煌的深沉作风在罩住他的轻快作品,说明白就是刚健含婀娜,飘逸不泛沉着,但此一切还是表层的关系与意味,所有一切在表达他的诗意与情感,表达一生的渴望,一种心灵的慰藉,他的画是他的灵魂的外化。
他的传承不是四王,不是四僧,不是古代某个时段,而是印象主义,是野兽主义,是莫迪利阿尼之类,仕女画,而且没有着衣的,一切古法无有,实际上与四僧的精神又是十分的相合,无法无天,虽然他光着头,但不是和尚,这又不影响他的画作充满禅意,有难以言说的东西。说他是大匠,也不是空穴来风,至少他的祖父是石匠,同样是手艺人,一切与大地实在的境界相联系,只不过一个用铁,一个用奇怪生焉的毛笔罢了,大匠之门,有国粹意味的是吴昌硕与齐白石诸人,有西洋风格的是林风眠和后来的吴冠中,俱是难得的水墨英雄,世人还不是真识得其中的消息,而且在市场的价格上无法真正的展现他的价值,这点其实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一个时代的开始,就是因为有一些突破成法的人们存在,放眼近代美术的历史,林风眠的地位有谁能及。
四九年后大陆的社会艺术环境当然是无法说清的,林风眠的艺术创作完全是在故土上的耕耘,所以他的画东方风格是十分的坚实,画西湖,画嘉陵江,画乡土的莲塘,画秋色,画春池,画平常生活的所见,画花花草草,画身边的美人,或者画他梦中的温馨,画大鸟,画戏剧人生,画民间的美丽,渗合皮影的手法,用敦煌的味道,与西方又是貌合神离,形式是西方,精神是彻头彻尾的东方。这其实是他恩师的指导--真正的艺术在东方,这也是林风眠对为师的指导思维的理解。
他象特工一样画画,画了因为恐惧又毁掉,一切是在紧张之中,同样他的潜能得到激发,压力山大的结果是,伟大的作品不断地出世。只是人们不敢认为那是伟大的作品,那时的人们只觉得画太阳,画领袖才伟大。这些花花绿绿的方块小画能算伟大?只能是众人皆醉林风眠独醒,一个近代的画中屈原。
文革刚过,未来其实不明朗,不断有反复,也就是心有余悸的感觉,逃离大陆成为林风眠的选择,哪里是他的栖身地--香港,离他的故乡梅州不远,离罗浮山亦不远,一个明代还是荒蛮的渔村却被刘伯温以为将来会发达的神奇之地,一个还没回归的自由港,成为其暂时的栖息地,这只艺术的大鸟似乎得到片刻的宁静与放松,于是,习惯性的画画又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,过去毁了的可以重新画,当然不是那一幅,是新的诞生,只是有明月前身罢了,所以他的后来的画,不是一幅画,而是数幅画合而为一。
面对有关林风眠或冯叶众说纷纷的公案,我这里其实因为不是当事人无法清晰,所以不会卷入其中,但对于艺术作品的图像理解却是可以清晰的,也许千个哈姆雷特,一幅作品认识总有差别,但总体的取向与精神,却不会有太多的距离。至少我们读林风眠的人体作品,更多的不象西方的画人比如莫迪里阿尼那般地含有太多肉欲或情欲,这一切在林风眠的作品中不断地冲淡,他的人体只是他温馨的幻想,心灵的鸡汤,只是形式的美,只是流畅的线条或优美养眼的曲线,只是逆光下的美丽梦影,有时会有圣洁或神圣的感觉,或者他画的就是他理解中的女神,他心中的太阳,有温馨,有阳光,有大爱,可以消除人间痛苦与黑暗,一切争斗带来的硬伤可以得到慰抚,艺术的安乐椅,艺术的疗药,是心灵痛苦人们的所需,这在经历文革大难的人们尤其所需,实际在文革后的放开使社会的环境在不断地好转,艺术的创作环境同样如此,只是林风眠当时无法预见,所以选择逃离,当然他的作品留存在大陆总有一部分,这是他的灵魂附作物,这其实亦是魂归故乡。